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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背后凉飕飕:我朋友从小就知道她的死期

译者:界门和志

译自 Reddit: https://www.reddit.com/r/nosleep/comments/dhx05d/my_friend_was_raised_to_know_the_exact_date_and/

我与 Michelle 相识仅有一个月,可那一个月令我终身难忘。第一次与她碰面,是在我受到欺凌的时候——她用小刀把恶霸的眼睛挖了出来。从那以后,我们几乎形影不离。

她比我大几岁,我对她一见钟情也理所当然。不过,我深知,我们之间注定只会产生友谊,而别无其他。因为她当初明确告诉我,差不多一个月后,她就要与这个世界告别了,“你不该爱上一个快死的女孩。

起初,我以为这只是个婉拒的借口,免得让我难堪。可没过多久,我逐渐放下疑虑,相信了她。面对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事,她竟能看淡一切,如此无忧无虑,无拘无束,性格直率,行事又有点鲁莽。

在一生中最消沉的时光中,我遇见了她。那时候,我在学校里经常遭受欺辱、蔑视。两个妹妹双双住院,等待着器官移植(Jenna 要做心脏移植,Chloe 需要一对肾脏)。父母在外奔波,承担着高昂的医疗费用。我们一个个都被命运逼上了绝路,在悬崖边挣扎着,几乎想放手了。

是的,Michelle 救了我。那天 Brett 把我揍得屁滚尿流。倘若她没有挺身而出,我会选择在当天自行了结。成天在夹缝中艰难生存着,被殴打,被辱骂,被孤立,这样的生活令我作呕。还好 Michelle 及时现身,把 Brette 往墙上一摔,打得他七窍流血,接着一把抓起小刀,挖出他的左眼。自此他再也没敢动过我。

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,她这样难免要遇上麻烦事吧。可此后她也没遭到报复什么的,事件很快平息了。Brett 对外表示,他是骑摩托车出了事故才受的伤。我想,他是怕道出真相后,Michelle 再次对他下手。我相信她会这么干,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
Michelle 从没上过学。她说过,都知道自己要死了,哪还有心思上学?只要尽情享受生活就好了,踹烂那些混账的臭脸,干死欺负他人的畜生。在离开这世界之前,让它变得更美好,这是她的心愿。可照她的思维,只有不择手段除掉那些垃圾,才能实现这毕生的愿望吧。

“你怎么知道自己快要离开这世界的?”我曾问过她。

“我父母说的,”她回答,“他们每天都提醒我,还是用那种坚定的语气。

她也没细讲,只提到了她自己从小就知道确切的死期,甚至精确到秒。他父母给她解释过,这是命运的安排,死后,她的生命便有了意义。

一开始我也没多想。你可知道,她说话总是不着边际,这无非是些诡异的玩笑话。可月底将至,日渐生忧,或许她说的都是事实。我变得对她过分依恋起来,在校外和医院外的时时刻刻都与她一同度过。每每想到自己将要失去她,失去我这唯一的朋友,便陷入沮丧,久久难以释怀。

最后一周,我神经兮兮的,几近崩溃。两个妹妹病情迅速恶化。父母清醒的每分每秒,几乎都在医院中度过。还没有找到匹配的捐献者,留给她俩的时间也不多了。仿佛,我的时光也跟着飞快流逝,所剩无几。脑中浮现起晦暗的念头——要是 Michelle 离开了我,我该如何与这无情的世界做个了断。

她从没邀请过我去她家坐坐,这一点挺奇怪的。朋友都会去对方家作客的,对吧?她倒是来过我家好几次了,刚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我们看着电影,把酒柜扫荡一空,寻欢作乐,喝得酩酊大醉。可我从没进过她家门,一次都没有,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住哪儿。

有天晚上,我决定尾随她回家。或许能从她父母的口中得到答案。Michelle 竟会对自己的死亡如此坚信不疑,总该有个解释吧。说不定是父母编的谎言呢?还是说她信了某种邪教?受到了这样魔鬼般思想的污染,任人摆布。

我悄悄跟了她半个多小时。她踱步在大道上,我就藏在路边的阴影中。跟着走到大街尽头,眼见前面就是郊区了,不禁心生担忧。接着她又踏上林间小径,我已满心恐慌。她这是要去什么鬼地方?我记得,这附近几里杳无人烟啊,一栋房子都没有。

途中,我不小心跟丢了,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我在附近独自徘徊,试图寻找着她的足迹。可是一无所获,不得不选择放弃,转身回家,脑中的想法愈发晦暗。

她死期的那一天,每时每刻,犹如昨日重现。一缕缕气味,一丝丝声响,一副副面庞,一句句话语,这所有的一切,我都记忆犹新。

那一天,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那一天,居然是她的死期,我先前都毫不知情。不然,我定会向她倾吐,我是多么在乎她,她对我有多么的重要。我愿为她放弃所有理智,乃至自己的生命。要是没有她,就不可能有现在的我。可惜,机会从我指缝间溜走了,没来得及倾诉衷肠。她应该早已从我的眼神里,从我的一举一动中,读出这些无声的话语了吧。不过,如今也没法确定了。

那一天,她的表现如往常一样。还是那个 Michelle,随意不拘的性格,玩世不恭的态度。我们叼着烟卷,吞云吐雾,看着无聊的儿童动画,哈哈大笑,整个下午享受着彼此的陪伴。

她正要起身离开,不知怎么回事,我发觉到了一丝异样。或许是某处细节,某个微不足道的动作,引起了我的注意。但是如今一次次在脑海中重温当日的场景,反反复复的分析,我也记不得了。总之,直觉告诉我,有些不对劲。

我再一次尾随她回家。这次,我跟得更紧了,不让她逃离我的视线。她似乎察觉到我跟在身后,脚步放缓,怕我跟丢了。当晚的空气,清清冷冷,想起之前每年秋高气爽的时候,我总会外出走走,深吸口气,舒缓身心。正重温着那些时光,她突然转身。

“没错,”她开口说,“我的死期就在今天。

她径直走向我,递来一个信封。信封很轻,不过能感受到里面装着的东西,应该是张纸吧。

“你会用到它的,”她抚过我的头发,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

“我不太明白。快跟我走吧,跟我离开这鬼地方吧。

她莞尔一笑,亲吻我的脸颊。就算放到现在,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

“就这样吧,再见了,”她呢喃着,“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。

正当我伸手想搂住她的时候,黑暗中冒出两个穿着黑袍的身影——应该是对老夫妇——乳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拂。脸上的表情庄重严肃,就像是在葬礼上,无奈接受着亲人去世的悲痛,好像死亡只是区区一段生命的必经历程。Michelle 使劲推开我,可等我站稳时,一切都晚了。

她的喉咙被割开。刀从脖颈两侧扎下去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划了两下,形成完美的十字。鲜血在那一刻喷涌而出,给暗褐色的道路染上了一片深红。那对老夫妇迅速隐没在黑暗里,留下我独自鬼哭狼嚎,死命抱着 Michelle 的尸体。凄凉的月光洒在她身上,也淹没了我的灵魂。

没过多久,医护人员赶到。不知道是谁打的急救电话——之后他们说是个匿名者。发现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,他们便向我抛来一大串问题。我茫然了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我只知道她叫 Michelle,她是我的朋友,是我见过的最友善的人。

我跟着坐上救护车,赶去医院。不过他们随即就断定,她失血过多,呼吸也停了,已经死亡。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,这悲剧不是我造成的,我还能怎么挽救。可这想法不断把我推向崩溃的深渊。那晦暗的念头又再一次浮现,彻底把我压垮了。

“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?”一位医护人员询问,“Michelle 的东西吗?

低头瞥了一眼信封。那信封跟我一样,被血浸透了。突然想起她临走前说的话:“你会用到它的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我也没多想,把信封交给了他。他稍稍举高信封,不停变换着角度,似乎是在寻找封口,接着小心翼翼地拆开来。

“我的天呐!”他感叹道。

我现在感觉好多了,虽然还是有点难以理解之前发生的那一切。我做出妥协,让这命中注定的一切,都按上天制定的计划发生了。Michelle 不仅仅拯救了我,还挽回了整个家庭,造就了我如今生活的方方面面。

你肯定对信封中东西感到好奇吧?也许你早就揣摩透了。

那是一张器官捐献卡。她的器官与我的两个妹妹都能完美配型上。

她曾说过:“你不该爱上一个快死的女孩。

只有这一句话,她想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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